今年五月,哈佛史密森天體物理學中心(Harvard-Smithsonian Centre for Astrophysics)的天體物理學家發表了一份報告,他們成功模擬了銀河系和仙女星系大踫撞的結果。結合了極有限的天文知識和極無限的想像後,我覺得,星系大踫撞其實是一場滿目瘡痍的戀愛。
(警告:以下文字極度無邏輯與組織,看後不適者請看醫生,若醫生夠好請介紹給我)
據悉,宇宙裏秒秒鐘也有事發生,星體誕生、死亡十分平常,踫撞、爆炸也如人類呼吸那樣必需。但奇蹟地,銀河系在過去數百億年裏也平安無(大)事,你們有你們爆炸,我繼續獨善其身。不過,銀河系單身的命運很快會被改寫,而且也不由得他選擇(對象)。
最接近銀河系的仙女系,是其星系群裏最大規模的星系之一,另一個旗鼓相當的當然就是銀河系。正當其他星系因宇宙不停膨脹而漸行漸遠的時候,他倆卻因引力而愈走愈近,在不久的將來(大概幾十萬億年後吧)便會發生一場不能避免的宿命性踫撞。這場踫撞開始後不能逆轉,亦非一次完成,而是像跳舞那樣不停交流,交流過程亦應該歷時幾億年左右吧。兩大星系完成踫撞後將融為一體,科學家將之形容為一個橢圓形的新星系(Milkomeda, Andromeda Way, Milkymeda etc),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他們還一定要相濡以沫,因為屆時其他星系已因宇宙不停膨脹而飛到不知哪裏去,可見的宇宙裏就只剩下他倆(對,姑且把他們想像為人類補完計劃失敗後的明日香和碇真治吧)。
兩大星系跳舞期間,在旁的觀眾(即太陽系,亦包括渺小的地球)難以獨善其身,因為星系交流間產生的爆炸、引力等變化會把早已住在銀河系天水圍的太陽系彈到更加老遠的塞外邊彊,叫天不應叫地不聞,那時若人類還存在,抬頭看天應該一顆星也看不見了。但不用擔心,在兩大星系談談情跳跳舞的時候,一直不停長大的太陽亦漸漸踏入壯年,屆時金星、水星早已被吞沒,地球表面亦應變成熔岩海,所以沒有誰再能抬頭看天,能否看見星星就留給小王子擔心好了。
Iris Murdoch曾這樣形容墮進愛河:Falling in love is for many people the most extraordinary and revealing experience of their lives, whereby the centre of significance is suddenly ripped out of the self, and the dreamy ego is shocked into an awareness of an entirely separate reality。大概,銀河系和仙女系將會做的跟墮入愛河也很像吧?他們的中心不再是中心,而是被引力狠狠地扯開,然後搓成一團再變為一個中心,過程滿目瘡痍、驚心動魄,被犧牲掉的(例如太陽系),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不值一晒吧?在金星、水星、地球等星體皆成為太陽壯大的點心後,太陽亦有其終極命運--死亡。數十億年後太陽的燃料全部耗盡後,其星體便會向中心塌陷,最後中心會變成一顆白矮星。它釋放出的恒星風會形成行星狀星雲,然後無情地放射出強大的紫外線,屆時太陽系所有生命皆會滅絕,再過數十億年,太陽便會完全熄滅。
無論人類如何主觀,也難以相信宇宙跟人類一樣有意識吧?星系踫撞當然不是甚麼意志與意識的驅使,他們只是純綷遵循物理原則和定律而已,中間不涉思考,遑論感情。死亡,是人類發明出來一個包含判斷、價值與感受的意識,對星系或太陽來說,死亡只不過是一個事實。它們誕生的時候不帶來甚麼,熄滅或消失後也不留下甚麼,它們的一切起滅皆完全脫離人類思考系統而獨立存在與運行。人類創造和發明的意念、構思只對人類有價值,而據海德格說,現世所有價值亦會因人類面臨不能逆轉的死亡而喪失殆盡,人類全死亡後價值便不再是價值。人類的出現與死亡對宇宙來說應該是毫無意義(因為宇宙本身就沒有意義),正如銀河系和仙女星系從各自存在、踫撞到融為一體,整件事本身是沒有意義價值的。人類其實不必面對死亡才能感到自身存在的荒謬,只要想像一下宇宙浩翰,便足夠煙消所有堅持。不過,星系踫撞、星體爆炸、星球膨脹全是物理現象,那相愛又是甚麼現象?氣體踫撞會產生爆炸,相愛又是否只是化學物質踫撞的反應?思念、想像、創造、快樂、傷心、孤獨感真是一堆化學份子嗎?最後真的是空無一物嗎?
我無從稽考,我只願意相信,並堅持相信,在所有星體爆炸、熄滅以後,剩下來的會是溫暖的思念、感情與記憶,在浩翰無邊的宇宙裏不停流轉,直到永遠。"It's time for me to respect, the ones you love mean more than anything." from 'Komm, susser todd'
關於銀河系與仙女星系踫撞伸延閱讀 (或google一下也有大量資料)






